凌晨两点五十七分，老陈的闹钟响了。他摸黑关掉，轻手轻脚走进客厅，打开电视，音量拧到最小。屏幕里，尼斯在欧冠附加赛第二回合客场落后一球。
老陈今年四十七，在城南开了二十年五金店。店里挂着一件褪色的09赛季尼斯球衣，那是他第一次去安联里维耶拉球场看球时买的。那赛季尼斯还在法甲中游挣扎，老陈却记住了那个闷热的傍晚——球迷在看台上唱着不成调的助威歌，他旁边坐着个老头，用塑料杯喝红酒，边喝边骂裁判。
如今老头不在了，老陈成了那个半夜守着欧战直播的人。比赛第73分钟，尼斯前锋在禁区外兜出一脚弧线，皮球擦柱入网。老陈攥紧拳头，不敢出声。妻子在卧室翻了个身，他赶紧把声音调得更小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出法甲资讯里尼斯的最新动态。评论区有人骂教练换人太慢，有人夸中场跑动积极。老陈没发评论，只是把那条资讯截图，发进只有四个人的老球迷群。群里最活跃的兄弟十年前搬去了里昂，另一个去年查出高血压，半夜看球得先量血压。
终场哨响，尼斯1比1逼平对手，总比分晋级。老陈关掉直播，看了眼窗外。天快亮了，他得去店里开张。冰箱里还有半打啤酒，是上周为了看欧战特意买的。
他想了想，把下场比赛的闹钟调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