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客厅的电视亮着，屏幕里是王子公园球场熟悉的绿色。老张把声音拧到最小，妻子和儿子的鼾声透过门缝隐约传来。
他光脚踩在地板上，手里攥着半罐啤酒。每次巴黎直播，他都会这样。
这一场法甲比赛，对面是里昂。姆巴佩还没走，但老张总觉得这支队伍少了点什么。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看巴黎直播，贝克汉姆还在大巴黎，那脚圆月弯刀让他在宿舍里吼出了声，被舍友骂了一宿。
今晚的节奏很怪。巴黎控球多，但射门像隔靴搔痒。老张骂了一句“踢的什么玩意儿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儿子上周问他：爸，现在谁还看法甲啊？不如看英超。
老张没接话。他没法解释，这支队承载过他的青春。那几年他跑工地的夜班，凌晨四点收工，赶上巴黎直播就算奖励。他记得伊布的暴力头槌，记得内马尔的花活，记得欧冠被逆转时他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喝闷酒。
半场结束，比分还是0比0。老张关了声音，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他盯着屏幕上巴黎球迷挥动的围巾，想起自己这辈子唯一去过一次王子公园——攒了三年钱，坐廉航，住青旅，在人群里吼到嗓子哑。
那时他三十岁，觉得自己还能跑。
现在他四十六，膝盖伤了，酒也戒了大半，只有看巴黎直播这件事还雷打不动。儿子说他疯，妻子说他傻，但也从不说要关电视。
下半场第67分钟，巴黎后场长传，姆巴佩甩开后卫，一脚低射破网。老张攥紧拳头，没喊出声。他只是把啤酒举起来，对着屏幕里的王子公园，碰了一下杯。
然后他关掉电视，轻手轻脚走回卧室。凌晨的法甲比赛巴黎直播，就像他和这世界之间最后一道暗号。只有他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