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五十七分,老陈摸黑起床,光脚踩过冰凉的地板,从冰箱里抽出最后一罐啤酒。儿子上初中后,这种“非法甲直播不眠”的夜越来越稀罕。

二十年前,他还是大学宿舍里那个为里昂七连冠嘶吼的年轻人。那时没有高清信号,电脑屏幕卡成幻灯片,他也能从模糊的像素中辨认出本泽马的跑位。后来工作了,看球的地方从宿舍变成出租屋,再变成现在的三居室。电视越来越大,陪他看球的人,从一屋子兄弟变成沙发上一只猫。

上周欧联直播,尼斯主场对皇家社会,老陈破例开了瓶好酒。赛后他给老李发微信:“咱当年在工体门口,说好要去尼斯主场看巴神踢球,一晃十年了。”老李秒回:“巴神都退役了。”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
老陈知道,他们怀念的不是巴洛特利,是那个能通宵聊战术、为一场欧联小组赛翘课的年纪。如今他依然会准时打开法甲直播,看姆巴佩走后的大巴黎如何重建,看里尔的小将如何冲锋。只是啤酒从四瓶减到一瓶,声音从嘶吼变成沉默。

凌晨的电视机蓝光映在老陈脸上。儿子偶尔起夜,问他在看什么。他说:“法甲。”儿子又追问为什么一直看这联赛。老陈想了想:“因为那里有一种‘没那么多钱,但也没那么多算计’的干净。”

儿子似懂非懂,转身回房。老陈关掉欧联直播的录像回放,把空罐子丢进垃圾桶。明天还要早起送孩子上学,但今晚,这九十分钟属于他和那片陌生的绿茵。

足球从来不只是球赛。它是老陈与青春之间,最后那罐不用醒的啤酒。